18亿亩“耕地红线”逼出工业用地三大变局
2007年6月25日，第17个全国土地日，主题为节约集约用地，坚守耕地红线。根据十一五规划纲要，到2010年末全国耕地面积必须确保不低于18亿亩。如何才能既不占太多耕地，又能保障工业化进程中的用地需求？这一经济社会发展过程的现实难题，正在迫使各级政府寻找工业用地新的出路。最近，半月谈记者与国土资源部组织的中央新闻采访团一起，赴福建省就工业用地如何集约化进行了相关调研。
戴尔（中国）有限公司，共计6万平方米的土地实现了389亿元的产值；法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，占地面积不变的情况下，产能从10亿只电容器扩大到26亿只；ABB开关有限公司，一个建筑面积只有1.76万平方米的车间年产值达30亿元。这些都是厦门市十佳节约集约用地工业企业的代表，正是这样的企业为地域狭小、人多地少的厦门市创造出引人注目的工业产值和财政税收。
厦门土地面积1569平方公里，建设用地极限规模是780平方公里，土地后备资源匮乏，人均耕地仅0.27亩。要实现土地资源的可持续利用，唯一的出路是不断提高土地利用率。
厦门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（简称厦门火炬高新区）就是走土地集约化管理的尖兵。该区率先在全国实现每平方公里300亿元工业产值。2005年经国务院批准，火炬高新区扩充至13.75平方公里，2006年工业总产值飞升至703亿元。
无地招商是当地官员引以为荣的成功创新。有限空间，无限发展。火炬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由欣用诗意的语言概括了这一经验，政府扶持企业通过技术创新、生产模式创新等方式，在现有厂房中提升产能产值。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的生产车间就与传统生产车间大相径庭，在这个被称为立体式仓库的车间内，生产所需的各种原材料就像摆放在超市货架上的货物，原材料根据需求，由电脑控制自动从高达10层的货架送到生产设备上，完全实现自动化作业。公司总经理翁建汉表示，通过在生产流程上科学设计，少占用空间，公司在车间有限的使用面积之内实现了产值的成倍增长。
目前，厦门正在实践从供地招商向建筑招商的转变。通过成片地建设4～5层的标准厂房，使工业用地得以向空中延伸，土地利用率比低层厂房高2～3倍，比单独选址项目至少节约土地60%。入驻标准厂房的企业则省却了复杂的前期建设。同时，整个标准厂房园区统一建设生活区、进行厂区绿化以及配套其他生活服务设施，使非生产性辅助设施的用地规模得到控制，也为企业节省了成本。
全国著名革命老区福建龙岩市是南方典型的丘陵山区，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称。这里的农民几乎是在与大山抢地，山麓的平地哪怕只有半亩见方，也会拿来小心翼翼地精耕细作。
地理条件的制约迫使龙岩市另辟蹊径，积极发展低丘缓坡地工业，通过削高填低，将低丘缓坡开发为平坦的工业集中区，从而跳出了占用耕地发展工业的窠臼。龙岩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肖片区原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山野岭，经过近年来的推山移土造地，顺利实现通水、通路、通电和土地平整，目前已有60多家企业、30多亿元投资落地。
龙岩市上杭县工业用地总面积的74.9%都是位于山区的低丘缓坡地。上杭县副县长陈培贵告诉半月谈记者：以前没有工业园区，更谈不上集约用地，发展工业都是沿着城区在周边占地，占了不少耕地。调查表明，城区周围的耕地往往是质量上等的良田，占用这样的土地既违反国家政策，又容易招致群众的不满，引发征地纠纷。
事实上，使用山地的成本并不比占用耕地高。以上杭县为例，一亩山地的报批费用为1.1万元，土地补偿费用为0.4万元，开发成本为5.07万元，合计为6.57万元；一亩耕地的报批费用为1.8万元，土地补偿费用为3.12万元，开发成本为1.2万元，还要支付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3万元，合计9.12万元。可见，山地开发除了前期用于通水、通路、通电和土地平整的费用高一些外，综合费用比耕地开发更低。
龙岩市国土资源局廖德槐局长告诉记者，按照国家规定，占用耕地还需要实现占补平衡，即通过土地整理占多少补多少，在数量上保证耕地面积。这样的土地整理费用不小，而且很难达到所占耕地的质量水平。廖德槐表示：现在有了低丘缓坡地这一出路，我们发展工业不到万不得已，决不占用耕地。
龙岩市低丘缓坡地面积占工业用地的比重逐年攀升，土地供给压力的减轻有力地保障了经济的发展。近3年来，龙岩市全部工业总产值由262.9亿元提高到483.3亿元，平均增长17.9%；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从75亿元提高到164.9亿元。
与一些地区以降低土地价格为筹码，甚至零地价招商的短视行为相比，福建不少地方反而进一步严格了土地规划审批。厦门市火炬高新区管委会严把三道关：第一，严把项目规划关，对项目规划反复论证，严格根据企业实际需要给予地块；第二，严把土地投资强度关，岛内园区投资强度不得低于35万美元/亩；第三，严把企业清理关，在通用厂房的购房合同中明确指出：交房后半年内不投产的企业，高新区有权收回厂房。
龙岩市进一步严格了环境影响评估。进入工业集中区的项目，都必须经过环保部门的环保审查，项目建设必须有烟尘净化和污水处理设施。达不到环保标准要求的不予审批土地。
在集约化用地方面，这些地区已经走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：在土地供应量十分有限、用地规划审批日益严格的情况下，工业依然持续快速增长，严格供地与经济发展之间的矛盾得以缓解。
集约用地时代，紧把土地闸门不再是制约经济发展的门槛。从增产不增地的内涵式发展，到向空中要土地的标准厂房，再到以低丘缓坡取代耕地，种种新思路之所以得以推行，关键在于这些措施都提升了企业的效益，因而得到了用地方的积极支持。通过将企业利益与国家利益、社会利益结合起来，经济增长模式向集约化的转变找到了一条切实可行的新路。（记者 贺大为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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